韩国金融大乱局:三星罢工、AI共产主义与币圈大失血
- 核心观点:韩国金融市场在AI红利驱动下出现繁荣与混乱并存的局面,三星电子罢工和“AI公民红利”政策讨论引发股市剧烈波动,而加密市场则因流动性流失和监管收紧持续低迷,形成显著的分化格局。
- 关键要素:
- 三星电子罢工可能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仅一天停工损失或达1万亿韩元(约6.68亿美元),法院部分批准罢工禁令,但工会仍计划如期行动。
- 韩国总统府政策负责人提出“AI公民红利”构想,引发市场对超额税收担忧,导致KOSPI指数一度大跌5%,后官方澄清来源为“超额税收”而非企业利润。
- 韩国股市上周外资出逃规模达132亿美元,创历史第二大单周流出纪录,受三星罢工和获利了结等因素影响。
- 韩国加密市场持续萎缩,Upbit母公司Dunamu一季度净利润暴跌78.3%,Bithumb则由盈利转为亏损,规模达869亿韩元。
- 韩国监管收紧加密市场,包括反洗钱规则、22%加密收益税(2027年生效),以及韩亚银行收购Dunamu股权面临审查。
- 截至5月4日,韩国已停运的15家虚拟资产服务商涉及约194.9万用户,冻结资产规模达221亿韩元(1487万美元)。
- 韩国金融部门计划收紧证券公司流动性监管标准,包括优化流动性比率核算、调高地产风险权重等,以提升危机应对能力。
原创|Odaily 星球日报(@OdailyChina)
作者|Wenser(@wenser 2010)
SK 海力士的“610 万天价奖金”热潮刚过,韩国金融界便急转直下:
5 月 18 日,韩国股市因 KOSPI 200 期货下跌 5% 而启动熔断机制,程序化交易一度暂停 5 分钟;三星电子则因“工会大罢工”事件而陷入左右为难。叠加此前韩国总统府政策负责人金容范(Kim Yong-beom)提出“AI 税收全民分红”,而导致股市暴跌。另一边,曾作为韩国金融重点板块的加密市场持续失血,Upbit 背后母公司 Dunamu 一季度净利润暴跌 78%。
泡沫与红利并存、投机与炒作共舞的韩国金融市场坐享了 AI 时代红利,也步入了新乱局时代。
三星罢工风波:从一纸禁令到谈判继续,罢工或仍将上演
先说贵为“韩国股市风向标”的三星电子。
此前,Odaily星球日报曾在《AI 牛市重新定价一切,包括婚恋市场的“男性估值体系”》提及这场大罢工事件的根源:工会希望公司提高奖金比例、取消奖金封顶机制。彼时,据摩根大通测算称,这一计划 18 天的罢工可能造成 4 万亿韩元损失,同时造成 DRAM、NAND 芯片的产量下降。
但这场罢工的负面影响,远远不止于此。
据韩国总理金民锡透露:“仅三星电子半导体工厂停工一天,预计就会造成高达 1 万亿韩元(约合 6.68 亿美元)的直接损失,更令人担忧的是,半导体生产线短暂停摆,可能会导致数月无法恢复生产。如果因罢工导致材料必须被废弃,市场担忧经济损失可能扩大至高达 100 万亿韩元。”换言之,这是一场损失大到三星电子乃至整个韩国金融市场都无法接受的罢工事件。
有鉴于此,韩国总理金民锡先是表态:将寻求一切方案避免三星电子罢工;随后,今天上午,韩国法院部分批准三星电子提出的针对工会拟举行罢工的禁令请求。受此消息影响,韩国 KOSPI 指数随之转涨;而在三星电子与其最大工会重启高风险薪资谈判后,三星电子股价也一度上涨 6.7%。
就在市场以为“三星大罢工”事件即将峰回路转之时,工会方面的消息却又让韩国股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12 时许,三星电子工会声明,尽管地方法院部分批准了公司的禁令申请,他们仍将按计划于 5 月 21 日举行罢工。原话大意是:“他们尊重法院的禁令,该禁令要求工会确保任何罢工行动不得干扰生产。”
上周日,韩国政府表示将投入 1700 亿韩元(约合 1.133 亿美元),扶持覆盖尖端半导体及相关产业的中小企业。这也牵扯出了韩国政府对金融市场、经济产业的全新规划与发展意图。三星电子固然因 AI 红利而迎来发展机遇,同时也意味着利益分配的重构,伴随着韩国 KOSPI 指数等金融市场的波动性和风险性。
“AI 共产主义”讨论背后:韩国政府要“将 AI 红利进行到底”
上周五,5 月 15 日,韩国 KOSPI 指数首次触及 8000 点,创下历史新高。
与此同时,韩国股市上周也迎来了历史级的“外资出逃”。
5 月 15 日当天,受三星罢工事件及获利了结等因素影响,外国投资者在早盘交易中抛售价值 1.6 万亿韩元的 KOSPI 股票。另据高盛统计数据,海外投资者上周从除中国以外的亚洲新兴市场撤出了约 170 亿美元资金,创下史上第二大单周流出纪录。其中,韩国市场占绝大部分,流出规模达 132 亿美元。
韩国总统府政策负责人金容范此前提出的“ AI 公民红利”是背后一大诱因。
5 月 11 日,金容范在 Facebook 发帖称:“AI 基础设施时代产生的超额利润,应通过制度设计结构性地返还给全体国民”——这一构想被他暂命名为“公民(国民)红利”。
他同时强调,AI 时代的超额利润天然向少数群体集中,若不加以制度性干预,国内贫富分化将进一步加剧。存储芯片企业的股东、核心工程师以及各类资产持有者,极有可能获得丰厚回报,而广大中产阶层则可能仅能感受到间接效应。

虽然我也不理解,一个政府部门发言人的观点性发言为啥要发在 Facebook?
消息一出,引发轩然大波:不少人将其对外发言解读为韩国政府将对三星电子、SK 海力士等 AI 行业高利润企业征收额外税收;韩国 KOSPI 指数随之一度大跌超 5%。
金容范后续向媒体澄清表示:“来自人工智能产业的‘公民红利’将来源于超额税收,而非直接取自人工智能企业的利润。”韩国总统李在明也在 X 平台发帖表示,金容范的相关言论,是在探讨“将 AI 领域超额利润所产生的国家超额税收以公民红利形式分配”的可能性,并非意味着将动用企业利润直接发放补贴。李在明措辞强硬,将外界的相关解读定性为“操纵舆论的假新闻”。
作为全球主要经济体之一,韩国的产业结构与社会结构极具特色:受限于本土市场规模限制与过往技术优势积累,韩国经济产业呈现以下特征——高度依赖出口、高度依赖芯片产业、高度集中于少数财阀企业;社会结构方面,韩国又拥有着强大的工会文化和极高的社会敏感度。因此,当 AI 产业成为“暴利机器”时,韩国成为了“超额利润分配冲突”最为激烈的金融市场。
具备 HBM(高带宽存储)量产能力的公司,仅有三星电子、SK 海力士及美光等少数企业,掌握了“AI 存储命门”。这也是无数证券公司及机构对 SK 海力士、三星等股票趋之若鹜的重要原因。今日,野村证券发表报告指出,人工智能驱动的需求呈指数级增长,记忆体供应有限,料记忆体股迎来估值重评。该行大幅上调三星电子及 SK 海力士目标价,三星目标价由原先 34 万韩元大升至 59 万韩元,SK 海力士目标价由原先 234 万韩元大升至 400 万韩元,评级均为“买入”。
“被韩国金融抛弃的加密市场”:交易所营收暴跌、监管审查与资产冻结
据知名投行高盛预估,韩国散户投资者上周买入了 141 亿美元的股票;与之相对,早在去年,韩国加密市场就已开始持续失血。
据统计,韩国加密市场投资者持仓价值一年内接近腰斩:2025 年 1 月,韩国加密市场规模约为 121.8 万亿韩元(833 亿美元);2026 年 2 月底,这一数字骤降至 60.6 万亿韩元(414 亿美元)。韩国五大加密交易所(Upbit、Bithumb 等)的日均交易量也从 2024 年 12 月的 116 亿美元暴跌至 2026 年 2 月的 30 亿美元,跌幅高达 74%。
流动性的持续流失,主因就在于加密大盘的持续下跌与股票市场的持续虹吸。一句话概括,外部的股票市场节节新高,偏偏加密市场自己也不争气。
两大头部交易所营收暴跌:Upbit 母公司净利润-78%,Bithumb 营收利润-95%
据《亚洲日报》新闻,Upbit 背后母公司 Dunamu 一季度的营业收入为 2346 亿韩元,同比下降 54.6%,去年同期为 5162 亿韩元;营业利润为 880 亿韩元,同比下降 77.8%,去年同期为 3963 亿韩元;净利润也降至 695 亿韩元,同比下降 78.3%,去年同期为 3205 亿韩元。
Bithumb 一季度的收入为 825 亿韩元,同比下降 57.6%,去年同期为 1947 亿韩元;营业利润为 29 亿韩元,同比大幅下降 95.8%,去年同期为 678 亿韩元;净利润则由去年同期的 330 亿韩元盈利,转为 869 亿韩元亏损。
反洗钱规则、加密税收与收购审查
去年 8 月,韩国金融监管局正式实施修订版反洗钱规则,单笔超 1000 万韩元的境外交易所 / 私钱包交易将被标记为可疑地址。
另外,韩国财政部业已确认,22% 的加密收益税将于 2027 年 1 月 1 日如期生效。
不仅如此,近期 Upbit 母公司 Dunamu 的收购案也收到了韩国金融委员会的审查——此前韩亚银行宣布计划收购 Dunamu 约 6.55%的股份,但未与监管部门协商;该交易疑似违反“金融与虚拟资产分离”监管规则。
据韩国金融委员会虚拟资产部门表示,韩亚银行通过收购 Kakao Investment 股份间接持有 Dunamu 股权,本质上属于对虚拟资产交易平台的投资,因此将依据同一监管标准进行审查。值得一提的是,自 2017 年以来,韩国政府一直通过行政指导限制金融机构持有、购买虚拟资产或对相关企业进行股权投资。若最终被认定违规,韩亚银行相关交易可能无法完成。
韩国币圈人资产被冻结超 221 亿韩元
早在 2024 年,据韩国金融监管局(FSS)和韩国金融情报部门(FIU)联合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高达 70%的加密货币交易所关闭后无法归还客户投资资金。
而现在,这一规模有了更为细致的数据补充——据韩联社报道,韩国国民力量党议员 Kang Min-guk 从金融监督院获取的资料显示,截至 5 月 4 日,韩国境内已停止运营的虚拟资产服务商共 15 家,涉及用户约 194.9 万人,被冻结资产规模达 221 亿韩元(1487 万美元)。
不得不说,这样一个监管两极的业态环境,也不怪没有新韭菜入圈。
痛饮泡沫的“杠杆民族”
时至今日,韩国金融已经通过“AI 泡沫”焕发了“第二春”,尽管高盛、花旗等机构明言已阶段性获利了结,但仍然保持着对韩国股市后续走势的高度看好。
而吸取了此前亚洲金融风暴以及 2022 年乐天债务危机等经验教训,韩国金融监管部门对风险管控有着自己的计划。
日前,韩国金融委员会与金融监督院发布公告称,计划收紧本土证券公司流动性监管标准,拟将流动性比率监管规则全面覆盖至所有本土券商;拟优化流动性比率核算方式,对资产计提折扣系数,并纳入债务担保等或有负债项目,以此提升危机应对能力。此外,还计划调高地产相关敞口对应的净资本比率风险权重,并设置整体投资额度上限。针对具备较高系统重要性的券商,出台专项资本监管细则。
一边是偏爱“杠杆交易”的激进投资者,另一边是严防紧管的大手,全新的韩国金融乱局已经开启。


